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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代:2010~20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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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儿女:你也是贾式宇宙的囚徒吗?

zhiying2048     2018-10-13 05:42:43

很贾的一套符号:山西煤矿,枪,迪厅,那个大家都知道的舞,死亡,三峡,困兽。这次加一头狮子。小影记得可能不准,山河故人里都出现过。


Money and Love,是最初定的英文名。


贾科长想:钱和爱情,是电台里最常见的倾诉。那就拍拍吧。


后来改成Ash is Purest White,也很贾樟柯。


一如我们,在时间面前都是炮灰。


一路看下来好像都是女人的江湖啊。


也许为了弥补这个遗憾,打牌时电视上放《喋血双雄》,咦,男人的江湖,齐活了。


(温馨提示:以下剧透60%,慎入哦)


小影还是觉得年轻时的巧巧这个发型特别雷人,跟低俗小说的乌玛瑟曼差了10个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娜塔丽·波特曼。


 低俗小说版


山西蹦迪版


      

  


这个女人一开始不想走上江湖,她想做个小女人,但她男人斌哥是江湖中人。


斌哥当大哥了。


第一次,巧巧和斌哥谈论未来,有分歧。


巧巧赏花。斌哥回头看了巧巧一眼,马上被小卒打。


巧巧跑到斌哥旁边,手指着画面外,脸上显出狠劲。


第二次,矛盾升级。巧巧和斌哥在山上,教她开枪。


“拿了枪,你就是江湖人了。”巧巧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


第三次,矛盾激化。巧巧吃醋了。


斌哥一句:“掉头去呼和浩特”。


立马解醋了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


“不去了,我要减肥。”恋爱中的女人都说过的话啊。


剧情急转直下。


接下来本片最爽的一幕:


巧巧拔枪救人。


贾科长评这幕:“血性,胆量,拔刀相助,让我肃然起敬。”



女主角嘛,理所当然为爱付出,不求回报,踏进了监狱。



于是一入江湖深似海,从此山河皆路人



出狱后一路跑江湖,找“男朋友”。


几番辛苦,换来了林间燕操着港音说: anyway,要知道,人的感情是会变化的。


巧巧走了。


饭馆吃饭,私以为是本片最具江湖气的一幕。


黄蓉,郭靖,胡斐,韦小宝,赵无忌,胡斐,他们几乎都是从饭馆混上江湖的,然而不同于金庸古龙的古代江湖,贾科长的江湖之路始于最热闹的饭店,碰瓷找茬。


找茬,打人,被耍流氓,偷摩托,报警。(张译这次表现堪称暖心担当)这些有趣的小片段让我们看到了巧巧的另一面,她身上多了股:“以直报怨”的江湖义气和“懂人心”黄蓉式的狡黠。



她用5年的牢狱生涯,深谙了人性之道,不论是骗钱还是骗摩托车,在酒店里默默注视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潜在对象,她的眼界已非当年那个齐刘海跳舞的女人了。


然而她又不止是精明:她嘴里喊着“打女人”打跑了在揍小偷的男人们;立马又打了这个刚刚她救下的女人,因为她偷她身份证。


初看的矛盾,细看的戏谑,戏谑后的唏嘘:巧巧已俨然是一幅江湖中人的样子了。


所以即使知道斌哥不想见她,还是执着于需要郑重的告别。


超过8年的等待,巧巧开始是抱有一丝期待的。


本片的高潮,是两个人在小旅馆的对话。


三人间,两张床,午夜雨。


 


男的想出人投地,女的又太重情。


此时影院里响起“渣男”的声音。而真的渣吗,人性太复杂。


贾科长刻画的细节感很强:斌哥从床边走向窗台又走回床边,巧巧几次哽咽却没有画面,迪克牛仔的音乐响起,淅淅沥沥的雨滴声……


斌哥话糙:你知道男人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是什么滋味吗?没有小弟来接我,看着以前的小弟开豪车,那种滋味……


理不糙。


我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还是只能对不起你。


看着火盆燃烧后的余烬,斌哥走出小旅馆的背影,至此,已无挽回必要了。


后面的巧巧,遇克拉玛依的奇男子,又见UFO,仿佛重新开启了心智,继而再次回到故乡。




而这一段之后,真正塑造了巧巧身为江湖中人的人生。


斌哥偏瘫后回大同找巧巧,巧巧收留他了。


然而影片后半部讨论的不是渣男烈女的爱情故事,不只是地位的逆变,而是17年的人世间变化。


三峡已没有当年的样子了,大同也变了,回家的路早已翻新。


奇怪的是房间并没有翻新,那些过去的人,都还在。


贾科长再次构建了矛盾的大同,并抛给我们一个问题:


巧巧何必不离不弃?


没给答案。


后面的场景一个接一个,越来越趋于碎片化,没有过渡,巨大的留白已是过渡。


印象较深的一幕是:巧巧看到斌哥从轮椅上挣扎着滚下来,玻璃瓶就是向那人头上一下子。


和当年那个看到斌哥被偷袭的表情一模一样,是一股护主的狠劲。


有人劝她:你咋还动上手了涅。


巧巧的江湖气,一直没变;

斌哥的江湖气,却很可悲。


巧巧是理想的等待者,现实的成全者;她用8年等待自己的爱情,绝望的等待让而她丧失爱人的信心,她孑然一身在江湖飘荡,已被生活历练成熟。


斌哥是理想的实践者,现实的追求者。追名逐利是他的理想,经历了夸张的起伏后,人归故里,臣服于现实,远离了江湖。


巧巧最终挣脱了斌哥抓过来的手,他们不是一路人,斌哥再次出走。


怎么理解他的选择,贾科长有他的解释:


廖凡饰演的是一个迷失者的形象,这次写剧本也是我第一次,突然开始对男性有一种反思,或许因为我自己是一个男性导演。


镜头的最后,定格在巧巧立在门口,沉默的站着,凝视远方。


这一幕,意味深长:不仅表示着巧巧不可能追出去,江湖中人,须有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”的悲凉;


也通过斌哥暗示了自己:对于未来,对于时间巨大的困惑,不得不出走,不得不去寻找。


时间都去哪儿了?


有情有义的巧巧,无情有义的巧巧,无情有义的斌哥,有情无义的斌哥,有情有义的斌哥。


时间让巧巧和斌哥都变成了自己并不想成为的自己。


这是有意为之的矛盾,还是讽刺?


在时间这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里,每个人都挣脱不了命运的捉弄。


我们都是宇宙的囚徒。



贾科长所有的电影,好似都在探讨这种对命运、对时间无力感。  


这种无力感,不仅是他个人的无力感,更是时代的无力感。


他找到好的答案了吗?


火车,长镜头,三峡,笼中兽。确实很像网友说的“贾樟柯帝国里的一部”,但在这么多符号堆砌下,《江湖儿女》就像加强版的《小武》,他并未提供新的答案。


或许这也是贾科长自己的创作上的困惑吧。


困在笼中的野兽,何时重返林间?


电影本身挺好看,上映一周,已有近9万人评价,评分7.8。是贾科长最卖座的一次电影。



但这不是创作者最重要的。


如今小影更期待的是他的下一部电影《在清朝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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