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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故事

年代:2015

导演:鲁伯特·古尔德

主演:詹姆斯·弗兰科 乔纳·希尔

类型:剧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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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故事之十三:没毛和小灰

sexyfish1314     2018-10-12 11:56:45


1、

四喜子又喝多了。


前阵子这小子一直没露面,而来老秦面馆这天形如槁木地打着蔫。正是饭口,老秦没工夫搭理他,便按着老规矩上了小菜和面,外加一瓶德惠大曲。一小时后,四喜子就喝多了。


四喜子脑门枕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双手攥成拳头无声地敲打着桌子,鼻涕和口水哩哩啦啦流到地上,间或着掉下几滴沉重的眼泪。知道的见怪不怪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坏了肚子。


老秦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,安慰了诧异中的客人,埋怨道:“四喜子,你这是要砸我饭馆啊!挺大个老爷们,还是带长的工头,咱能不能喝多了别总整这出,怪他妈吓人的。”


四喜子头也不抬,伸手摸过桌上那卷粗糙的卫生纸,拽了长长的一条,蒙住脸,眼泪鼻涕和口水抹作了一堆。


四喜子平复了一下心情,“老秦,没毛死了!每次想起他我心里难受啊!”


老秦耸了耸肩,“没毛是什么东西?”


四喜子颓废着摇头,“不是东西,是人。我和你说过的,就是脑袋上不长毛的那人。妈的,也是,他这辈子活的哪像个人,就是个东西,也许连东西也不是。”


老秦看看又上了客人,给四喜子扔下一句,“切,你说的人多了,我哪能挨个都记住。别喝了,受不了你这股娘们劲儿,等人少了给我讲讲。”


四喜子这点好,只要有人听他讲那些矿上的事儿,立马从蒙眬变得清醒。所以,他乖乖地吃了那碗坨成了一团的面,叼着烟不声不响地等着老秦过来听故事。


饭馆里的客人渐渐稀少,老秦终于坐到了百无聊赖的四喜子对面,“好了,讲讲吧,这没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

2、

没毛在家排行老三,上面还有两个哥哥,至今未婚。没毛三十岁那年才娶了几十里外一村里的老姑娘为妻,家里穷,没办法。他爹带着三个儿子把老宅基地的破房子修缮了一番,勉强能看得下去眼,这就成了没毛的婚房。


没毛那年还是满头乌发,外号也不叫“没毛”。


十个月后,没毛的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小子,一家人对孩子乐得合不拢嘴地亲。孩子三岁了,却走不了多远的路,总说腿上没劲儿。起初,没毛也没当回事儿,以为是大人抱多了,孩子赖皮耍心眼的原因。直到有一天城里来了下乡的医疗义诊队,这才查出孩子有毛病,患得是急性白血病。


没毛一家人听了吓得赶紧带孩子去了城里医院检查,结论是:必须接受骨髓移植。这之前孩子的情况会一天比一天恶化,期限大约为两年。骨髓移植的费用至少要三十万,家里人算了算,卖了双方全部的三间房子也就能拿出个十万八万的。


没毛从城里抱了孩子回来之后,大病一场,原来满头黑发落得一根不剩,至此,没毛就真的成了没毛。他老婆也因孩子的事情得了癔症病,被娘家接回家一去不返,一个月后没毛接到了离婚协议书。


眼看着竹篮子打水一场空,没毛不死心。第一场雪下来时,没毛一咬牙把儿子安顿在老爹家,收拾了一卷铺盖,匆匆赶到这儿下了矿。


他要在两年的时间内,挣够20万。


没毛到了矿上,除了8个小时的睡觉时间,其余时间都在矿场,连吃饭也是让工友帮着打回来,就着冰冷的凉水坐在矿石上吃。人家一天砸一吨矿石,没毛一天砸两吨,每天二百多块钱的收入,是他不停歇地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。


没毛来了之后不太受矿工们待见,这人话忒少,少到这剩下“嗯、好、不”这三个字。矿上的老板也不喜欢没毛,一锥子扎不出一个响屁来,又对钱认真到了极致,关键是一拿他说偷懒的事儿,矿工们准起哄。慢慢地,没毛连那三个字也很少说了。


矿工们都住在简易的宿舍里,条件很简陋,彩钢搭建的宿舍靠近山脚边缘,也没有围墙。夜晚非常安静,一个人躺在床上,像躺在墨汁一样浓重的黑暗中,耳旁能听到外面风吹过房后林子的声音,如同潮水那样一波接一波。


当然,风声中少不了矿场深处传来的那一声接一声单调的砸石头的声音。


3、

天气不冷的后半夜,有时候会有山里的动物跑到宿舍门口来找吃的。冬天也有,不过比起其他三个季节,数量和频率会少很多。在大山中宁静的夜晚里,它们的呼吸声在门口显得格外明显。


偶有起夜的,听到门口粗重的呼哧呼哧的喘息声,会下意识地喊一句:谁?!

然后,隔着一扇铝合金门,马上就能听到门口的动物动静大作、慌不择路地迅速逃跑。有时候它们动作太猛导致脚底打滑,还会吧唧一声摔倒在水泥地面上,然后又奋力爬起来继续飞奔。


这说起来很有趣,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好事,因为那个年头视频监控设备非常昂贵,矿场老板是不会舍得花这个钱的。所以,矿工们并不知道晚上外面来的是什么动物、来了多少只。从前,这山上是有野猪出现的,那怕只剩下一头,被它撞破房门大肆杀戮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。


矿厂老板下了死令,夜里十点以后一律不许外出,连起夜也要求尿在一个铁罐子里,没有条件的情况下,任由这些神秘的夜间客人们悄悄地来去,不要主动喂养,更不要去试图捕捉,违者一律扣发半个月的工资。


但没毛却没有遵守这条纪律。


自打他来到矿上,上半夜十点之前他从不回到宿舍休息,每次回来都要贴近夜里十二点。大冬天,外面北风呼啸,大雪封上,保不准哪个野兽饿得受不了,就会袭击落单的人。那时,矿上可要一下子赔进去5万块的。


这个钱是当时正常矿工一年的收入,每个矿工入矿时都签了份自愿协议,因工作在现场遇难的,自愿地仅收取矿厂赔偿5万元。


老板对夜里独自在矿场上砸矿石的没毛说:“你也行行好可以不,万一被野兽吃了,我还得赔你这个钱!”


没毛总算是放下了铁锤,双手十个指头伸的笔直,那意思是10万。


老板这才想起来,这小子入矿时说,自己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份,赔偿也要了两个人的份儿。


老板见说了无效,气得拉了矿场上的电闸,偌大的矿场立刻跟黑黢黢的大山融为一体,但里面每晚还是传来单调的锤子声。没毛问四喜子要了带头灯的矿帽,像瞎了一只眼的幽灵,在嶙峋的矿石中一闪一闪。


最生气的是巡夜的老刀螂,灭了矿场里的灯,他是真不敢只拿电棍出门,为此,被老板罚款了好几次。


老板见怎么说也不起作用,干脆就不去管没毛,只是让他跟四喜子一起住了单间,省的夜里回来影响其他人。


第二年的夏天特别热,四喜子热得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后来干脆起床,想打开房门透透气。刚拧开门锁,门还没拉开的时候,就听到有什么动物从门口飞快地跑了过去。


四喜子转身拿了手电,把门拉开,门口却什么也看不到。在手电筒的光柱里,蹲在门口的没毛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

那天晚上,跟四喜子住了好几个月的没毛,第一次说了好多的话,说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:每天晚上,都会有一只野生动物,风雨无阻地悄悄来他砸矿的地点,然后这个动物会陪着他一起回宿舍,他会准备好一些剩饭剩菜,拿给它吃。这个习惯,从开春时就开始了。不过,喂食的时候,不能开灯或者打手电,也不能有他人在场,否则它会立刻逃跑。


四喜子问没毛:“那是什么动物?獾?还是野狗?”


没毛扇乎了两下眼睛,迟疑着说:“都不是,我也不清楚,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半大的动物。”


“它天天晚上都来吗?”


“刚开始的时候,它只是隔几天来一次。后来可能是因为熟悉了环境,它就每天蹲在一边看我砸石头,然后一声不响地陪着我回来,比狗都乖。对了,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,按它毛色起的,叫小灰。”


四喜子提醒没毛,“怎么说也是野兽,别那天让它咬了,得不偿失。还有,老板不让喂食,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了。”


没毛憨憨地笑了,闭了嘴再不多说。


4、

别看四喜子去老秦拉面馆很是吁叨,可在矿上他还是嘴挺严的。四喜子的角色挺不好当,既要是老板的眼睛和喉舌,又要是矿工的主心骨和贴心人,否则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劳资关系也跟着有些凶险。就曾经有邻矿的老板,被矿工杀死后埋了在矿石里。


四喜子就和这没毛一起悄悄地保守着小灰这个秘密。


有几次,半夜的时候,四喜子悄悄起床,悄悄拉开窗帘,从窗帘缝里看着朦胧的黑暗中蹲在房门口的没毛,还有体型象一只几个月狗崽儿大小的神秘的小灰。


山里的夜晚静悄悄的,一个不说话、没头发的人,一只莫名的动物,在沉沉的黑暗中,静静地保持着这种默契关系有一年多的时间。


秋风再起的时候,没毛当着四喜子的面,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小药瓶,倒出几颗药片。他用药瓶把药片碾压成粉末,再均匀的洒在剩菜和吃剩的骨头上。

四喜子忙问:“你忙活啥呢?这啥药?”


没毛压低声音说:“最近这几天晚上,我喂食的时候,能隐约的看到小灰肚子大了很多,食量也大了很多,它肯定是母的,可能是怀孕了。我托人买了一瓶复合维生素,想给它加加营养。”


四喜子摇着头说:“操地,你可真上心,这是哪辈子的缘分啊……”


没毛只是笑,并不说话。


打那以后,四喜子也帮着没毛想办法给小灰加菜,每次在食堂里吃饭时,四喜子就瞄来瞄去地打别人桌子上的剩菜和骨头的主意。别人看到了,就问:“你整这些干吗?怪埋汰的。”


四喜子佯装着骂道:“妈的有老鼠,晚上吱吱叫得睡不着。”


5、

四喜子说到这儿把话头打住,拍着老秦的胳膊又要哭,“我特么不是人啊,我特么要是和没毛聊聊家里的事儿也不会发生以后的事情啦,我特么不是个东西啊!”


老秦诧异地问:“啊?你不知道他有个生病的孩子?”


“操,要不我哭什么,我特么是真不知道啊。”


老秦给四喜子把剩了烟屁的烟续上,慢慢让他平复了一会,四喜子这才接了讲下面发生的故事。


10月初的一天夜里,熟睡中,四喜子突然被一阵喧嚣惊醒。睁眼一看,窗子外面手电筒光柱乱晃,狗叫声、人的叫骂声、奔跑的脚步声吵成一团,还能听到没毛的大喊声。


他赶紧拿了手电筒,下地披上衣服,打开房门。


宿舍门口,没毛亮着大光头,光着双脚,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老板,另一只手紧紧地扯住巡夜的老刀螂,老刀螂手里拽着根铁链子,铁链子的另一头,是一只疯狂撕咬的大狼狗。


大狼狗拼命在地上摔打着,摔打的是它嘴里的一只灰色的动物,小灰。


原来,小灰每天晚上偷偷来宿舍门口的事还是被巡夜的老刀螂偷偷看到了,他跑去老板跟前通风报信。当晚,老板从家里带了狼狗过来,和老刀螂一起早早在下风处埋伏。等他们看到小灰悄悄地跟着没毛一起踏着月色回来,就放开狗。


狗冲了过去,小灰吓得转身就逃。奈何那狗太凶悍,一个前扑就把小灰扑倒,随即一口准确地咬在了颈部动脉上。


没毛也不敢上前在恶狗嘴里抢,只好拽了老板和老刀螂呀呀呀地求着放过小灰。


老板气得狠狠地给了没毛一个嘴巴,“你特么醒醒好吗!那是只大耗子,快成精的大耗子。喂什么不好,你偏喂只耗子,你是想让我这矿场开不下去吗?”


这一下折腾,矿工们纷纷披衣而出,开了射灯定睛仔细一看,狼狗嘴里叼的确是一只一尺来长的大耗子,眼见着活不成了。


那天是没毛第一次发火,脖子上都是暴起的血管,满脸涨得通红,他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,“老板和老刀螂你们不道德,连怀孕的动物都不放过,竟然带着狼狗来灭杀。”


开始时还有心软的矿工来劝,后来射灯下只剩没毛一个人在反复地念叨那句话,手里抱着软塌塌的小灰。


第二天,没毛就辞工回家了,老板怕他接着昨晚的事情闹事儿,没为难地把工钱都结算了给他。


老板说,这小子真特么不是人,金刚不坏之身才能有如此的蛮力,不到两年竟然砸出了二十多万的工钱。


6、

老秦不解地问,“这不挺好的吗?钱也有了,没毛的孩子也得救了。”


四喜子使劲儿地捶着饭桌子,“好个屁啊,救个屁啊!”


就当四喜子也快要把没毛这人忘掉的时候,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四喜子开着矿上的车路过没毛家的村子,看到村头高高的牌坊时,才想起这个人来。


四喜子在一群村民的跟前停了车,向人家打听没毛这个人。


“年前就死了,他家的那病歪歪的小子死了也就不到两个月时间吧。是不是,他二叔?”回答的人征求着别人的答案。


叫二叔的人叹口气,“可不是咋滴。跑矿上挣了笔钱回来救儿子,去医院验血结果是,骨髓虽然匹配,但不能用。说是骨头里让灰尘都染成了黑的,根本没造血功能了。孩子也没救成不说,他自己也吐血死掉了。”


四喜子呆呆地站了好半天,才从嘴里挤出一句,“没毛,你特么真是不东西。”


7、

四喜子总算是把没毛的故事交代清楚了,他说:“别看矿上的人都不爱搭理没毛,但没毛是个好人。老婆癔症病离婚,孩子治病要钱,重压之下他没有选择听天由命。他不知道来矿上那么拼命会得矽肺?不可能,他们村子就有好几个这之前得了这个病的,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孩子的命。


他养那只大耗子小灰,也是为了寄托自己心底深处无奈的绝望和对亲情的渴望……”


送走了喝得醉醺醺的四喜子,老秦默默地躺在门口的躺椅上,映入眼帘的正是远处矿场的大山,一半苍狼着,一半嫩绿着。


或许,当夜晚来临掩盖这沧桑变幻时,有一个不说话、没头发的男人,在大山的黑暗夜色里,正蹲在那里静悄悄地喂食一只野生动物……


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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